奶业“大地震”    奶农怎么办？

-----磴口县采访漫记

胡松柏

    近年来，因我区伊利和蒙牛两大企业的崛起，使我区乃至全国的乳业欣欣向荣，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发展阶段。蒙牛公司入驻磴口县后，使该县的养牛事业也很快成长了起来。但记者在将近半年的采访过程中，却不得不写出以下文字____

    一、光明引发降价风暴

     2005年，由光明引发的乳业市场近5年来最剧烈的一次“价格战强烈地震”，将许多城市和企业都卷入了这个漩涡。在价格战的拼杀中，各大乳品企业同时面临原材料价格飙升的困境，而乳业市场格局也被重新瓜分。

试图平稳化解“回奶危机”的光明乳业是此次价格战的始作俑者。据记者调查发现，光明许多产品价格已近底线：光明袋装纯牛奶从原来的1.00元一袋降到0.60元一袋，酸奶更是“重伤员”，8杯装酸奶由8.8元降至5.8元，同时还有赠送。

    与此同时，几乎所有乳企都想利用光明事件出现的契机，不惜血本抢占市场，大多数品牌的降价幅度高达50％左右，有的甚至出现了“奶价贱如水”的现象。蒙牛、伊利、三元等1000毫升利乐包已经由最初的8元多，降到目前的3.5元～4元之间，250毫升利乐枕由1.8元以上全部降到1～1.1元之间，百利包奶也已经降到每袋1元以下。由此，奶业的降价风波还延伸到牛奶生产、供应等环节。目前，全国奶牛价格大幅度下降。在一些地区的奶牛养殖小区，那些曾经无比“金贵”的奶牛如今却成了奶农眼中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身价一落千丈。１头中高产奶牛前两年身价在１.２万元～１.７万元，而今喊价低至五六千元都无人问津。受奶业降价风波影响，全国众多奶业的牛奶收购价格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下跌。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国家从2005年10月起禁用“鲜奶”标识，是引发鲜奶价格下跌的政策原因。国家有关部门2004年颁布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食品标签国家标准实施指南》，规定从2005年10月起禁用“鲜奶”标识。过去由于没有明确的标准规范，无论是以生鲜牛奶为原料加工的制成品，还是以奶粉为原料加工的还原奶，企业从市场促销角度出发，均以“鲜奶”、“鲜牛奶”标识。国家禁“鲜”令颁布后，在概念上无论是以生鲜牛奶为原料加工，还是以奶粉为原料还原，均可以称为牛奶。这对于当前竞争十分激烈、又受到原材料价格上涨和产品价格下跌困扰的奶制品加工企业来讲，提供了一个通过降低鲜奶比重来降低生产成本，提高企业效益的机会。 

尽管禁“鲜”令从今年10月份才开始实施，但一些企业却早已开始向这方面靠拢，在乳制品中降低原奶的比重，降低生产成本，从而导致了生鲜牛奶需求量减少，价格下跌。另外就是乳品加工巨头利用规模优势，联手压低鲜奶收购价格，直接导致了鲜奶收购价格的大幅下跌。与此同时，价格低廉的进口奶粉使用量快速增长，也是直接导致鲜奶价格下跌的外部原因。

　二、成本高涨给乳品企业加压

    与销售价大降相反的是，乳业原料价格正不断飞涨。到目前为止，乳业生产原料____白糖已由2600元／吨上涨到3300元／吨，涨幅达30％多，牛奶成品包装用的片材也受原油涨价影响，由1.1万元／吨上涨到1.72万元／吨，涨幅达55％。而养牛环节的原料价格也一路攀升，牛饲料的主要原料____玉米价格由800元／吨上涨到1300元／吨；麦皮则由700元／吨上涨到1000元／吨。

    用乳业内部人士的话说：现在，一些乳品企业根本挣不了钱，只是硬撑着。某乳业以每公斤2.1元至2.2元的价格收购原奶，加工后卖出去的成品奶每公斤仅为2.3元，一年下来就亏了好几千万。而蒙牛、伊利一公斤原奶的收购价为1.73元，出售一公斤液态奶却只有2元。据了解，目前，全行业40％多的企业已处于亏损状态，乳业的平均利润率仅为5.41％。

    尽管生产成本居高不下，但据有关人士预测，此次价格战还将继续延续下去；尽管乳企打价格战已到了咬牙坚守的地步，但至今没有一家敢轻言涨价。业内报刊的一则言论一语道破天机：目前奶业市场正在进行着一场声势浩大的价格战，光明因素并非主要因素，而是原料成本上涨，各大巨头意欲借降价之机逼迫成本高升、无力降价的小企业退出乳品市场。

    三、尴尬局面形成有因

    近年来，奶业作为我国产业结构战略性调整和解决“三农”问题的一个重要产业，受到了各级政府的重视，并迅速发展成为一项兴农富民的主导产业。国务院及农业部先后将支持和发展奶业列入国家产业政策要点、中国营养改善行动计划、中国食物和营养发展纲要（2001-2010年）以及国家“十五”发展规划中，还实施了“学生奶饮用计划”等一系列奶类消费计划。各级政府也把发展奶业作为调整产业结构、促进农民增收的重点，制定了“奶业兴农”、“奶业兴市”、“中国乳都”等发展战略。于是，2002年上半年，我国的奶牛养殖业快速升温，2003年年初达到白热化程度。但随着2004年后半年“阜阳假奶粉”事件的发生，奶牛业骤然降温，并在部分地区开始出现了“倒奶卖牛”现象。其主要原因：

    一是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和人们对奶制品的消费快速增长，致使加工奶制品的高额利润加大了对乳品企业的投资力度。许多乳品加工企业应运而生后，企业为保证生产规模都在奶源上大做文章，使得鲜奶在短时间内相对短缺，鲜奶价格曾经一度达到2.5元一公斤。于是，生产鲜奶的高效回报极大地提高了农民奶牛养殖的积极性。同时，由于奶牛生产周期长，犊牛从生下来到能产奶需要27个月的时间，奶牛的年增长率只有15％左右。因此，奶牛身价倍增。初产的青年母牛达到1．5万元左右。刚出生的小母牛售价5000~6000元；把刚出生的犊牛养到其临产，一头临产头胎母牛毛利润在万元左右，扣除草料等成本纯利也在6000元以上。再如搞奶牛养殖，饲养一头中产泌乳奶牛，头胎泌乳5000公斤，二胎泌乳6000公斤，按两胎产一头母牛计算，两年的鲜奶收入加上小母牛收入为28000元，纯利润在18000元以上，两年可收回全部投资。就是在这样的高额利润的诱惑下，同时增加了农民养奶牛的风险。

    二是从2000年以来生猪养殖、禽蛋市场、肉鸡养殖一直疲软，农民找不到合适的赚钱项目，鲜奶的短缺，使得苦于挣钱无门的农牧民眼前一亮；不少企业也纷纷转产，开始从事奶牛养殖业，奶牛养殖小区、收奶站、奶牛养殖场迅速建成。奶牛养殖场的扩建，增大了奶牛数量的需求；收奶站的增多，加剧了鲜奶的竞争；企业间为了争夺奶源，只有靠提高奶价和及时结算奶款来实现，这更刺激了人们对奶牛养殖的欲望。于是，人们对奶牛的购买欲望几乎达到了如饥似渴的地步＿＿牛未产下就谈好价钱，交付订金；只要生下的是母牛，落地付款牵牛；而牛毕竟1年只生1胎，况且公、母各半，这不能满足人们的购买欲望，最快的方法是从奶牛主产区调拨犊牛，贩牛专业户、专业村应运而生，一时间，只要是黑白花牛就有人买；火爆的奶牛交易给不法分子带来了可乘之机，老年牛、不孕牛都有了市场，且利润颇丰，这些做法既干扰了市场秩序，又对奶牛的发展埋下了隐患。

    三是近年来，许多地方都把奶牛养殖作为农民脱贫致富之路，作为农业增产、农民增收、农村发展的主要渠道；在银行资金的注入(贷款)，乳品企业的扶持(给养殖小区、收奶站提供冷藏、挤奶设备)，养殖小区的支持(进小区的母牛，每头可预支5000元的奶款预付款)等一系列优惠政策的推动下，奶牛养殖业得到了迅猛发展。但无序的竞争首先是收奶标准不规范，各收奶站只顾鲜奶数量的竞争，而忽视了鲜奶质量的要求，使一些人有了可乘之机，奶中掺杂使假，欺骗乳品企业。导致乳企不得不推行“以质论价”，提高收奶指标，降低生产加工成本。

       四、磴口奶农的焦虑

    磴口县的奶牛养殖起步较晚，2003年前只有一千多头。但借助“蒙牛”扩张，在磴口县设立了分公司，才制定、出台了一系列的优惠政策：积极鼓励各级干部买、动员各类能人买、扶持所有大户买、实行农户股份买、协调集团扶持买，把可动用和可利用的闲散资金全部集中起来买奶牛、养奶牛。同时在抓好千家万户普养的基础上，从实际出发，依据资源和发展特点，加快高科技示范园区、养殖小区、家庭牧场和养殖大户建设。实施行政事业单位干部职工允许离岗建奶站、养奶牛，达到3头以上产奶牛，工资照发；建奶站无偿划拨土地，由苏木乡镇负责实现通水、通路、平整土地、协调用电，三年内以奖代补税收，免收各种费用。凡建成一个百头以上产奶牛养殖小区（即：百牛社），县财政以奖代投奖励苏木乡镇2万元；养殖户产奶牛达到3-5头者，县财政奖励1000元；10-30头者，县财政奖励1500元；50头以上者，县财政奖励2万元；农户每种一亩优质牧草，牧草成活率在85%以上，可享受每亩10元钱草籽补贴。

    由于政策好，农牧民以及城乡干部大搞养殖、大建奶站，仅一年多时间，磴口县的奶牛数量就超过了一万五千头。但接踵而来的是奶价下跌，饲养成本上升，广大农牧民对这一生财之道也不得不产生出许多的焦虑……

    ＿＿购牛时牛价高，现在贷款利息高。因该县农牧民经济基础差，养牛全靠贷款，购牛时间正值牛价最高峰的两年，买一头牛需1.8万元到2万元，一头牛一年利息就是1700元，购牛时贷款利率是5.88(月息)涨至现在的8.60，农民感到受了“套牢 5pt; FONT-FAMILY: '宋体'; mso-spacerun: 'yes'">元，每天盈利7元。过去每头牛一个泌乳期也是九个月每天产奶40斤，卖价20元，饲草料成本精料9元、草2元（全按苜蓿草）计11元，每天盈利9元，过去每年9个月毛利2430元，减去干乳期3个月白喂630元，配种费60元，盈利1740元。现在每年9个月毛利1890元，减去干乳期三个月白喂1620元，配种费120元，盈利150元。现在与过去利润相差1590元。更不同过去的是每头牛每年要付出1700元的利息，这样现在每头牛每年赔钱1550元，让人心寒。

    五、磴口奶业的现状     由于以上种种原因，目前磴口县的奶业发展现状是：奶农失去了信心，奶牛养殖走向恶性循环。

    人们说过去的奶牛3000到5000元一头，死了也不算大灾难，牛奶卖也好不卖也好，成本没有多高，没有贷款又没有利息，无债一身轻是个自由人。可现在的状况是一下子欠了天大的一笔债，这辈子是栽在牛身上了！

    建奶站者也想设法为广大奶农排忧解难，减轻负担，让大家一心一意渡难关、养好牛，不要小农意识。可不管怎么说，乡村女人们一说养奶牛就哭鼻子。就这样，有很多奶农没了信心，对牛的饲养也就不上心了，料也省着喂，草也省着喂，功苦也不下了，营养赶不上去，牛就产不出奶，效益更是可想而知。奶牛和黄牛还不一样，营养一上不去，就要生病，生了病也不治了，要么等死，要么当肉牛卖掉。最近蒙牛公司又口头允许各奶站可以对奶户的牛奶以质论价收购，有好多奶站已开始实行，但奶农则更加忧心重重。

    同时，蒙牛公司对奶站的卫生、设施以及鲜奶收购指标不断提高。现在很多奶站每天都得赔出100到200元来勉强经营，但蒙牛公司却对挤奶厅的各项要求越来越苛刻，而且是命令式的，必须照办！要办就得花钱，就得奶站和奶户共同投入金钱、精力和时间，而且收奶指标也是越定越高，首先高于同行业伊利。奶站在赔钱，奶农也在赔钱，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可以说，奶站和养牛户是一个整体，没有奶站，奶农不会养牛，没有奶牛也就失去了建奶站的意义。奶站从建立到如今一直赔钱但还在经营，是为了和养牛户共同发展，不断扩大生产规模。可该投资的钱都投资进去了，大部分奶站均已达到规模化并配套起了吸奶设备，可是农民的牛却养不起来，养起来的又不好好地饲养，有的还要卖掉。这样，一个整体如果有一边已经开始麻木的话，另一边也无法正常运行。所以，现在是奶站也恐慌，养牛户也恐慌。

     六、奶牛协会支招    

    磴口县奶牛发展专业协会成立以来，协会坚持本着“为奶农服务，促进奶牛养殖健康发展”的思路，时时关注奶牛养殖事业，处处为奶农排忧解难，起到了模范带头和养殖指导等多重作用。

    如今，面对风云突变的奶、乳发展环境，磴口县奶牛发展专业协会为达到“平稳过渡，继续发展”的目的，不惜一切代价搞调研，多次组织全县奶牛养殖户和蒙牛公司开展座谈、讨论会，为“奶贱伤农”、“奶源供应萎缩”、“成本增加让养牛户进退两难”、“乳制品企业能否反哺奶农”等问题进行了系统的探讨和摸索，并向县委、政府提出了六条建议，即：

    1、制定对奶牛实行备案保护政策，出台奶牛风险互助政策。如包头市为有效降低养殖、生产、流通、信贷等各环节的风险，保障奶产业稳定健康发展和农牧民增收，就率先在全国成立了奶产业风险基金会，为农牧民多年对 “家有千万，四条腿的不算”这一亘古不变的畜牧业风险解除了担忧。基金主要用于对加入风险基金奶牛的意外死亡、疫病奶牛的扑杀补贴。奶户只要交纳50元至500元不等的保费，若奶牛发生意外死亡，就可享受到1：10至1：30不等的相应补偿。

    2、对养牛贷款利息进行减息或补贴。

    3、和蒙牛公司进行交涉，对发展中各方面条件极差的磴口区域给予特殊照顾。

    4、对经营好的奶站、养牛多而好的奶农给予荣誉和物质奖励。

    5、对养牛事业坚持进行思想、文化和技术为一体的宣传，让奶农感到养奶牛是有希望的。继续把奶牛事业做为全县的重头戏，多作鼓动宣传，多作调查研究，调动一切可调动的积极因素，为我县奶牛事业呐喊助威（比如奶牛协会在宏宇奶站搞起了艺术团和秧歌队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

    6、组织有关部门和养牛户代表，到外地养牛成功的地方去取经，学习他们取得成功的经验和途径，促进全县奶牛事业的良性发展。

       七、盘活“牛奶经济”意义重大

    不管怎么说，我国牛奶问题是频频出丑：先是光明乳业深陷“回产奶”和“ Y: 'Times New Roman'; mso-spacerun: 'yes'">”发展规划，盘活我国的“牛奶经济”不应该是一件难事。那样，广大人民受益，国家和企业也同样受益。